北海道余市：用一杯酒酿造小镇复兴
2025-09-22 18:23 来源 : shoppingdesign.com.tw 作者 : 施清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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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北海道余市町的町长齐藤启辅
视频会议的另一端，北海道余市町的町长，齐藤启辅町长先生正在烈日下，快步赶往下一个会议场所。在忙碌的公务行程中，好不容易拨出了一个空隙，让 SD 编辑部得以跟他进行短访。而他，则是在 2018 年，成为余市町长没多久，就看见了这个以海鲜与威士忌闻名的城镇，观光上得以突破的缺口。
SD：过去的访谈中，您曾说过，青年的时代，是非常想离开家乡的，这样的心情，对于您如今的方向，有什么影响吗？
齐藤：我在北海道东北边的纹别市渚滑长大，那是一个面对着鄂霍次克海的小镇，同龄的小孩十人不到，话好像也不太投机，确实想要赶快离开北海道。
后来真的在大学时，如愿到了东京生活。只是没想到，在外务省（外交部）上班，由于负责与俄国折冲北方领土的事务，又因缘际会地，经常需要回到北海道。以不同身份，重新观看北海道，深感其拥有自然与饮食上，丰富观光资源的同时，却也感受到尚未充分发挥的遗憾。
就任余市町町长，想象着 10 年后，20 年后的风景时，我希望可以描绘出更具体的画面，且能让当地的孩子，愿意怀抱希望。这一直是我从政后的信条之一。
SD：您决定用葡萄酒一点突破的判断理由是什么呢？
齐藤：最根本，还是营销的可能性，以及事前的调查。
就任前，适逢 NHK 晨间剧以余市为题材（描写 Nikka Whisky 的创业者竹鹤政孝与妻子 Rita 的故事，主要场景之一为余市蒸溜所），威士忌受到瞩目，然而，背后没有太多明确的战略或政策，这点，在余市成为北海道首个由国家认定的葡萄酒生产特区时，也很类似，虽然一直有提供国内酒庄良质的葡萄，知名的酿造家曽我贵彦也来到余市，建立了 Domaine Takahiko 这样优秀的酒庄，但是在观光的热度上，仍未获得应有的关注。
在外交官时代，葡萄酒是世界的共通语言，是一种教养，也是外交的战略物资，那既然余市是葡萄酒特区，何不以此为主轴，培植出相关产业呢？
我心中的一个模范，是法国的 Vosne-Romanée 村，人口虽然只有三百人，却因为生产了优良的葡萄酒，而有了丰润的生活。
就任町长后，我首先推出的政策是，如果农人们愿意从原先的 Kerner 食用种，更改为 Pinot Noir 或是 Chardonnay 等国际主流酿酒品种，公所将支付一点五倍的补助金。有了王道的葡萄酒，配上余市地方本就丰富的食材资源，愿意在这里开业的主厨，想必会增加，那么，一个美食观光路线，就有了雏形。
余市葡萄酒的风土感，您喝了就会了解，彷佛有柴鱼高汤、晨露、草本，以及蕈菇的风味，我觉得比较起法国或者是意大利的酒，这里的酒是一种「阴柔」的美感，这也是为何 2020 年，当我们有机会向 Noma 介绍余市葡萄酒时（我直接写信给了首席侍酒师 Ava Mees List！），他们最终会选择在酒单采用 Nana-Tsu-Mori Pinot Noir，北海道与北欧，在寒冷气候中采集、狩猎、盐渍、发酵，这些文化上的类似之处，在一只葡萄酒杯中，得到超过距离的共鸣。
既然是使用公家的经费在推广，缜密地思考出一条导向成功的逻辑，是我在进行城市营销时的根本原则。
SD：余市葡萄酒的名号，可说因此开始在世界美食圈中受到瞩目，2022年，与葡萄酒杯的名门 Riedel、而在今年，则跟法国的铭酿地 Gevrey chambertin 分别签署了合作协议，余市从原先只有两间的酒庄，成长到现在的将近二十间，您的生活，肯定变得非常忙碌，您的一天行程是怎么样？
齐藤：如同您们看到的，白天从事町长该有的行政工作，或到葡萄酒庄巡视，晚上的时间，除了三温暖是不可或缺的行程，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跟地方人士的餐叙。要让大家改种别的葡萄、要大家主打葡萄酒，推动政策时确实遇到了阻力，重点培植葡萄酒业，那其他业界怎么办呢？可是，若因为担心流失选票，因循旧习，尽推出不愠不火的政策，又要怎么带给孩子们期待呢？所以，尽管会听见耳语，也只能尽力地倾听，沟通，并试着从中引导出新的合作机会。
2017 年，余市町的故乡纳税额，是六千万円，而 2024 年，则达到了十五亿円，这些因为葡萄酒而带来的财源，最终都会回馈到居民的生活上—————例如营养午餐的费用减免，医疗的补助增加。而疫情期间减退的观光人数，现在也由于慕美酒之名而来的旅客，慢慢回复到趋近于疫情前的水平。
注：故乡纳税：将税金指定捐给某地方政府，得到地方回礼的制度。余市町因为与 Riedel 的合作关系，曾推出葡萄酒与酒杯的回礼组合。
SD：您的信条之一，是让孩子们怀抱希望，您是如何让在地的小孩，愿意留下来，将葡萄酒，这个小孩子无法喝的饮品，跟他们产生连结。
齐藤：接续上一题，由于这几年的努力，从事葡萄酒相关产业的人变多，制作葡萄酒时，职人的身影，也会被当地的孩子们所看见，被尊敬，以及视为是 cool 的存在。
同时，有了美酒，就会吸引有手腕的厨师，来余市将食材转化成美食，餐桌的风景变得更加丰富。此外，在 2020 年，车站前也吸引了福冈的企业，开设了一家以享受葡萄酒为主题的精致旅宿「loop」，虽然突破点是葡萄酒，但它开展出的枝叶，可以很多元，就业机会增加的可能性，也是充分能感受到的。
站在行政的位子上，我深感权限其实很大，但政策的为与不为，就看您想描绘的，是怎么样的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