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酒庄破产与当今阿根廷葡萄酒业

时间 : 2026-01-10 16:21 来源 : 凤凰网 作者 : 时代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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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Infocampo报导,阿根廷门多萨产区知名酒庄Bodega Norton(诺顿酒庄)申请自愿破产保护(voluntary bankruptcy),这一消息在国际葡萄酒行业引发震动。作为一家拥有百年历史、长期位列阿根廷出口酒庄前列、曾被wine spectator评为全球最佳20家酒庄之一的企业,诺顿酒庄面临的困境,并不是一次普通的经营失败。

       如果说家族继承纠纷与管理层冲突是压垮诺顿酒庄的直接诱因,那么更深层的问题是:在当下的国际酒类竞争格局中,阿根廷葡萄酒行业在制度、成本与市场结构上,正面临多重失衡。

       诺顿酒庄不是“突然倒下”

       诺顿酒庄已正式申请了“预防性破产管理程序”,这是一种在阿根廷法律框架下的自愿破产保护机制,允许企业在与债权人协商期间继续运营,但资产与财务受到法院监管。诺顿酒庄发布的公告表示:此举是在国内外葡萄酒产业面临严峻挑战的背景下发布的,旨在保住就业岗位,并在充满挑战的经济和市场环境下确保酒庄继续运营。

       目前,酒庄的葡萄园、设备和品牌资产被司法冻结,酒庄在阿根廷的董事不得离开该国超过40天以配合司法监督。这一司法进程预计将至少持续到2027年4月,届时法院将审查重组方案是否可行,如无法达成方案,则可能导致酒庄出售资产或解散。

       债务规模大,债权人复杂

       公开信息显示,诺顿酒庄的债务规模大,债权人复杂,主要包括:

● 银行贷款约2100万美元

● 银行透支约500万美元

● 未支付工资与社保费用约145万美元

● 供应商债务(例如瓶子制造商、物流企业)约620万美元

● 全球供应链与海外债权人约250万美元

● 累计外部债务总计约4300万美元(640亿比索)

       这些数字还未计入内部管理层与前任CEO等提出的雇佣合同争议索赔。此外,前任CEO及其CFO都提出了不当解雇诉讼,这类劳动类债权在阿根廷破产法下具有优先清偿权,可能进一步使资金压力激增。

       高层内斗与家族纷争严重

       1989年,诺顿酒庄就被施华洛世奇(Swarovski)的拥有者收购,酒庄的所有权结构长期与Swarovski家族相关,现主要由两个分支控制:

● Diana Langes-Swarovski 持有约60%

● 前CEO Michael Halstrick持有约40%

       两派之间在继承与管理权上的冲突已经公开化。根据iProfesional 等阿根廷媒体报道,Halstrick主张自己被“强制辞退”,且声称公司财务负担大幅增加主要发生在他离任后;而另一方则否认这一点,这些诉讼可能令诺顿酒庄的资金缺口进一步扩大。

       行业和经济背景是根源性问题

       诺顿酒庄进入困境的根本性原因,是阿根廷葡萄酒行业整体承压严重。

       2025年年初,葡萄酒顾问Javier Merino就曾提交过一份报告,强调阿根廷葡萄种植业面临着复杂的局面,包括:宏观经济困难、金融和汇率不稳定,全球酒类消费放缓等原因,导致消费下降和出口机会减少。

       他总结了阿根廷生产商要继续存活下去,就必须要保持竞争力,并以更高的价格出售更精品的葡萄酒以保证利润。但结合阿根廷葡萄酒行业现况,这一要求显然很难实现。

       事实也的确如此。阿根廷葡萄酒协会CEO Magdalena Pesce表示:受经济形势影响,阿根廷人均葡萄酒消费量下降了近18%。虽然诺顿酒庄在9月时,国内的销量达到 739,232 百升,比上年同期增长 4.4%。但相比其面临的财务问题,这可谓是杯水车薪。

       除了国内消费持续走弱以外,外部市场对于阿根廷葡萄酒的需求也在减少。在2025年前10个月,其葡萄酒出口量相比去年同期下降约6.8%。虽然美国(约占出口总量的21.7%)和巴西(约占出口总量的17.5%)两个市场的需求度略有提升,但不足以缓解整体局势。主要问题在于“价格层级”,长期以来,阿根廷酒在出口端高度集中于中低价位,单瓶均价明显低于主要竞争国,品牌溢价能力有限,整体出口体量仍面临下行压力。

       而在中国市场,阿根廷葡萄酒在2025年前三季度的进口量、额跌幅同比近七成,已经掉出了前十名的进口来源地排名。中国消费者并非不认识阿根廷,也并不是不了解马尔贝克,但这种认知长期停留在“性价比”“促销型”“口感厚重”等层面。与智利依托自贸协定建立稳定渠道、澳大利亚成功塑造产区叙事相比,阿根廷始终未能在中国完成价格带和品牌形象的系统升级。

       此外,阿根廷葡萄酒本身的生产成本高企,也是不可忽略的因素。理论上,比索持续贬值应当提升出口价格竞争力,但在阿根廷葡萄酒产业中,这一汇率红利并未真正兑现。由于瓶材、软木塞、能源、物流与设备成本高度美元化,高通胀环境下劳工与税费持续上升,酒庄的实际利润空间反而被不断挤压。

       与许多“新世界”产酒国不同,阿根廷葡萄酒产业并未享有轻资产、低税负的制度红利。葡萄种植与酿造环节涉及多重国家税、省级税及高昂的社保与劳工成本,综合税负在国际对比中并不具备优势。这意味着,阿根廷酒庄在成本端先天处于劣势,却又必须在国际市场参与价格竞争。

       阿根廷葡萄酒行业已经失去了缓冲空间

       围绕诺顿酒庄的家族纷争固然戏剧性十足,但更值得关注的是阿根廷葡萄酒产业正在承受的结构性压力——问题并不在于市场是否认知或是否需要阿根廷葡萄酒,而在于其制度环境、成本结构与商业模式,已难以适配当下的全球竞争格局。在这样的背景下,仅依靠“品牌历史”“奖项评分”等传统优势,已不足以对冲外部环境的快速变化。

       当前的阿根廷葡萄酒行业,已经失去了足够的缓冲风险的空间。如果这些结构性问题无法被正视与调整,那么诺顿酒庄所经历的困境,不会只是个案,也不会是阿根廷葡萄酒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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