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可能是全球经济强国，但即使在那里，葡萄酒行业也感受到了压力。

       过去的十年对于中国的葡萄酒生产商来说是难以接受的。葡萄酒的品质和种类飙升至新高，而产量和销量却跌至新低。

       毫无疑问，中国正在生产更多符合国际标准的葡萄酒。任何参观中国酒庄的人都会发现墙上挂满了来自全球葡萄酒大赛的奖项镶框和主要评论家给出的高评分。

       中国的葡萄酒生产商在标签、品牌和分销方面也取得了重大进展。采购许多中国本土葡萄酒曾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中国的电子商务和物流行业让这一切变得轻而易举。中国葡萄酒甚至在海外找到了归宿，包括在美国纽约。

       然而，这些数字的背后描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根据中国官方的统计数据，中国葡萄酒产量从 2012年的 13.8 亿升下降到 2024年的1.18 亿升，这是本世纪以来的最低产量。虽然官方统计方法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夸大了下降幅度，但中国葡萄酒行业正处于危机之中，销售速度缓慢，葡萄酒库存积满灰尘。

       这一现象指向了很多的罪魁祸首——禁酒令严重打击了公务消费、葡萄酒消费者缺乏对中国经济增长的信心、数不胜数的酒精替代饮料、年轻一代消费者追风全球消费趋势减少饮酒、甚至是新冠疫情大流行带来的持久消费停滞。

       但人们听到最多的是中国葡萄酒的售价太贵了。

       释放价值

       在欧洲超市里的葡萄酒售价仅为几欧元、而“两块钱Chuck”在美国市场葡萄酒销量大增的世界里，来自宁夏的售价为40至60美元的葡萄酒却很难卖出去。

       尽管如此，为James Suckling评论中国葡萄酒的帅泽堃认为，一些优质葡萄酒具有良好的价值。

       帅泽堃以产量较低的霄岭霞多丽和 Mingyi霞多丽为例，售价为140至210美元。

       “如果你将它们与顶级勃艮第、一级园和特级园进行比较，就会发现质量非常相似，而且价格实际上很有吸引力。”

       沿着这些思路，最近在香港举办的一场晚宴让中国与世界展开了对立。每餐有五款葡萄酒，价格为120至500美元，其中包括 Catena Zapata、Marchese Antinori 和 Lynch-Bages 等实力派葡萄酒。

       24名来宾的评选最终进口葡萄酒以3比2的微弱优势赢得了胜利，帅泽堃表示：“这些来自中国的顶级葡萄酒和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葡萄酒不相上下。”

       炫耀性消费

       消费者也需求一些高价格的葡萄酒。

       怡园酒庄 (Grace Vineyard )首席执行官陈芳 (Judy Chan ) 表示，过去 25 年来，她一直按照国际标准为葡萄酒定价，但一些客户敦促她提高价格。

       “多年来，我们的客户一直告诉我我们的葡萄酒太便宜了，”她解释道。 “目的是为了作为礼物赠送。而且他们愿意为此买单。”

       因此，虽然怡园的旗舰主席珍藏十多年来一直以100美元左右的价格出售，但现在周年纪念版的售价为390美元。其他酒庄也瞄准了这一细分市场，标签价格为400美元及以上。

       我们还看到中国葡萄酒越来越多地出现在餐厅菜单上。十五年前，只有少数酒庄被列入酒单，今年，中国葡萄酒年度酒单奖的六家入围名单共有来自中国九个产区的34家酒庄，其中许多酒庄拥有多款葡萄酒入围多个榜单。

       这表明人们对当地葡萄酒及其价格的接受度不断提高，敖云、珑岱、宝庄、贺兰晴雪等品牌的葡萄酒价格在200美元以上。

       这超出了高档餐厅的范围。从酒吧到节日，到快闪店，再到社交媒体大V的活动，中国葡萄酒相当普遍，尤其是20美元到50美元之间的葡萄酒，因此中档葡萄酒品牌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但对于大部分寻求100元人民币（14美元）以下产品的消费者来说，这些价格仍然令人望而却步——而且往往还要低得多。

珑岱酒庄 尽管拉菲等大牌企业投资中国葡萄酒行业，但支付高价仍存在阻力。

       入门级动作

       即使在这个价位上，中国葡萄酒生产商仍在生产更好、更实惠的葡萄酒。

       中国农业大学教授马会勤指出，中国葡萄酒各方面的品质都在提高。“中国的酒庄已经取得了进步，不仅是精品酒庄，还有像长城和张裕这样的大牌酒庄”她说。 “他们也开始生产具有特色的优质葡萄酒”

       葡萄酒低端市场是一个艰难的领域，从价格低于2美元的法国和西班牙葡萄酒到来源和质量可疑的标签，应有尽有。更高一点的是，我们发现来自西班牙、智利和其他地方的90分以上的葡萄酒并不缺乏，价格还不到 14 美元。

       中国本土的葡萄酒生产商发现在这一价格区间很难竞争。他们面临着工资上涨、进口设备（如橡木桶）的高昂成本，以及中国北方需要花费大量资金葡萄藤埋土以抵御严冬。另外税收也制约了价格进一步的降低。

       “在中国我们对葡萄酒缴纳非常高的税，”怡园酒庄的陈芳庄主说。 “葡萄酒在中国不被视为农产品。”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看到更多来自信誉良好的葡萄酒生产商的14美元以下的葡萄酒。

       木兰朵是一个宁夏葡萄酒生产商与在线平台Vinehoo合作的葡萄酒品牌，它于2021年推出，着眼于提供价格实惠的葡萄酒。大型零售商京东宁夏贺兰山产区的旗舰店增加了阳阳、容园美和贺兰红等知名生产商的入门级葡萄酒，起售价为7美元。

       由GVS（丹尼国际酒业）经销的新疆小满葡萄酒就是这一趋势的一部分，有七款葡萄酒——五款红葡萄酒、一款白葡萄酒和一款桃红起泡葡萄酒——交易从4美元起。有几款葡萄酒的 Suckling 评级为87或88分。

       GVS 创始人陈子豪表示：“自 2022 年以来，小满品牌的总销量超过10万瓶。”他将酒吧和餐馆视为主要客户。（最近我组织了一次品酒会，品尝了15款14美元或以下的中国本土葡萄酒，小满的桃红起泡酒赢得了最多的赞誉。）

       改变市场

       随着中国葡萄酒的品质和竞争力不断提高（无论价格如何），对于当地生产商来说，这似乎应该是一个黄金时代而不是危机。

       但这些葡萄酒生产商面临着不断变化的市场，对公款消费的打击和持续的经济不确定性深深影响了消费需求——用于送礼和娱乐——用波尔多品种酿造的大牌葡萄酒。

       现在我们看到基于口感的消费正在增长。白葡萄酒销量不断上升，天然葡萄酒和橙酒等趋势已经出现，更多的葡萄酒风格和葡萄品种不断涌现——这是雄心勃勃的中国本土葡萄酒生产商正在追求的细分市场。但填补这一价格区域的销售真空还需要时间。

       对于中国葡萄酒来说，还有一个未知因素：品牌的知名度。许多年长的买家仍然将中国本土葡萄酒与过去的劣质葡萄酒联系在一起，而年轻的消费者思想更加开放，对中国产品越来越感到自豪，但其消费可支配收入有限。这使得物美价廉的中国葡萄酒前景诱人。这些为新来者提供了一个低风险的切入点，最终带来优质产品，正如怡园葡萄园四分之一个世纪以来所证明的那样。

       “西班牙、葡萄牙或智利有很多酒庄，生产的葡萄酒比中国便宜得多，”陈芳说。 “我认为我们成长的唯一途径是拥有一个被客户认可和接受的品牌。”

       因此，挑战在于让消费者相信中国本土葡萄酒具有品质和价值——在一个充满酒精选择的谨慎市场中，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另一种选择是在面临下一个十年的斗争的同时抱有最好的希望。

注：作者吉宝石（Jim Boyce）是中国年度酒单奖的评委。

（信息来源：wine-searcher.com，原作者：Jim Boy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