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nico家,是突然想念P,要去探他。从长乐机场到首都机场中转,凌晨十分到乌鲁木齐地窝堡机场,中机型人数寥寥,气温很低,机场格外冷清。P在接机口静静站着,一张枯瘦的笑脸。
他很精神。只是较五年前更瘦。
这是一片我失之交臂的土地,两年以前,差点头也不回奔赴支教,可见并非什么繁华之地。记得在栈桥喂海鸥,附近经常有维吾尔族的男子卖馕,粉干饼硬,毫无水分。如今踏上新疆土壤,才知这本就是一个湿度不足,终日干燥的地方。
P毕业之后到新疆工作已有十月,月薪颇丰,让我更觉得犹如卖身契,全家四口,只消他一个人长年驻扎新疆,就可让另外三人锦衣丰食,逍遥都市。有种心疼,但P却乐道,本来我是探班,无奈太过压抑,还要他反来安慰我。
他住的公寓配套设施齐全,尽管周边荒芜,但在他公寓附近买东西总不出百步之遥。我来的是时候,最近新疆才刚刚通网,我将网上纷繁的世界讲给他听,他竟然说得头头是道,毫不闭塞。最让我吃惊,还是晚饭时他买来新疆红葡萄酒,竟然和法国红酒相差无几。
这里的酒是有些特别的,国内的葡萄树龄大多比国外少十年左右,果盛期短,但新疆的葡萄酒却是自然纯正,历史绵长甚至远超白酒。
看来造物主英明,沙漠干燥之地,不忘施恩福泽,将最甘美的葡萄赐降与此。
P的普通话已经生涩,带有浓重的当地口音,滔滔不绝,和从前静默不语的数学系高材生判若两人。饭后和他去打球,这里的22点还未天黑,时差让人兴奋,看他一跃而起投篮,我一时怀旧得说不出话来。
夜里的梦十分明净,是P在人数不足的篮球场上飞驰,仍是少年,意气风发,自由到衣袂含风。
醒来后,只得粲然一笑,我眼里的离群索居,怎知不是他的游刃天地。
正是他的游刃天地。